我是母亲的亲儿子
发表时间:2015-10-21 来源:漯河文明网
  母亲要去国外考察餐饮行业,我送她到机场后,一个人开车回来的路上,电台播放着一首老歌———《念亲恩》,在如水的旋律中,母亲勤劳的一生也不断浮现在眼前……记得儿时,父亲在平顶山铁路部门工作,一年难得回家几次,家中里里外外都是母亲一人在操劳,既要忙于生计,又要照顾姐姐、哥哥和我。家里经济并不宽裕,从我有记忆开始,母亲就在做小买卖———卖烧鸡。那些年做小买卖很被人瞧不起,父亲也怕我们姐弟被人看低就很反对。可在母亲眼里:能替父亲分担些压力,能让我们姐弟吃得饱穿得暖,比啥都强。  
    “我不偷不抢,凭力气干活、凭良心做事,丢什么人?”母亲执拗地说。
    每天凌晨4点,母亲就早早起床,带上迷迷糊糊的我,去漯河市区老大桥北头收购鸡子。当时我才几岁,独自放在家里,母亲不放心,于是她蹬上三轮车,就让我躺在车后面继续睡。无论春夏秋冬,还是寒来暑往,每每我从车上爬起来,揉着迷糊的眼睛寻找母亲的身影时,母亲已经开始认真地挑选农户的鸡子,看看哪些鸡子精神抖擞、羽毛油润,适合做烧鸡,然后讨价还价,收购装车。 
    到火车站的烧鸡店,天已渐亮,母亲更忙了。点火开锅,熬制汤料,清洗整形,道道工艺,事事经心。我只能在烧鸡店里玩耍,不能跑远。母亲很怕我遇到人贩子,一般都规定有玩耍范围,如果出了她指定的圈儿,我就少不了要挨揍。烧鸡店里的桌子很高大,个子还矮小的我,每每钻在桌子下面和母亲捉迷藏,心里期待着母亲看不到我时着急的样子,期待着她能找到我、抱抱我,和我说说话。但是,母亲无暇顾及我的时候居多,哭闹的时候,也仅仅是给个鸡腿或鸡翅,这让我好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的亲儿子。
    就这样,母亲要天天忙碌到晚上12点左右,回家时也不知道是几点了,反正都是母亲把我抱上三轮车,再抱我上床,我早已美美地进入梦乡,而她还要在灯下清点一天的收支。
    后来,我上学了。每天都是姐姐、哥哥带我上学,放学后再带我回家。但那天不知是怎么了,姐姐、哥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门口等候妈妈。天渐渐黑了,我又渴又饿,家对面住着的是一位卖烤红薯的老奶奶,她收摊后看到我,就把剩下的最后一块烤红薯给我吃了。等母亲回来,看到我坐在黑黝黝的门前啃红薯,搂着我就哭起来,赶紧进屋做饭。母亲的怀抱很温暖,她的泪水滴在我脸上时,我依稀觉得,自己应该是她的亲儿子。 
    我上初中那年,父亲终于从平顶山调回了漯河,这让母亲很高兴,操心费力的姐弟三人总算有人帮着管教了。姐姐哥哥还好,倒是我拘谨了一阵子,要知道小时候的我顽皮得很,学习成绩不好。母亲也曾试图努力在一个个她早起的时间揪我起床背书,可是她一转身离家我就枕着书本重游梦乡。也有考试卷子没藏好被母亲翻检出来挨揍的时候,可是打完了,我哭时母亲也会默默流泪,所以我深恐父亲询问我成绩或是去学校见老师。可是不久后我发现,父亲也忙得不沾家了,这让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 
    经过母亲的苦心经营,烧鸡店虽然店小利微,但省吃俭用竟也攒下了一些积蓄,让母亲有了想法,她对我父亲说:“有智吃智,无智吃力,既然老三学习上没有天赋,不愿学,就趁假期跟着我学做烧鸡卖烧鸡吧!”很显然,母亲是要提前替我谋划将来出路了。
    到了假期,母亲就强迫着继续带我赶集挑鸡子、买鸡子,然后将我圈在烧鸡店里,天天如此披星戴月、枯燥无聊。那个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:我到底是不是母亲的亲儿子。为了表示抗议,我曾经偷偷把自己藏在大衣柜里哭了半天,心里设想着种种她着急上火又破涕为笑的样子,也发誓如果母亲再不对我好我就永远不理她。但是,母亲根本就没有发现我的失踪,她太忙了,还以为我又溜到哪里疯去了。后来还是哥哥想起来,家里怎么少了一个人呐,里里外外叫喊着我的名字寻找,于是我就迫不及待地从衣柜里钻出来,饥肠辘辘地端起饭碗就忘了刚才的誓言。 
    事情到后来有了转机。中专时,不爱学习的我忽地开窍,发奋刻苦起来,也许是对母亲给我谋划的“出路”让我有了抵触情绪,也许是有了自己的主张,我不愿意守着一家烧鸡店生活,我要上大学,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。我的突然转性让家人既诧异又欣喜,但是看得出母亲还是有几分失落,那时姐姐和哥哥已经参加了工作,我的突然奋发,意味着我也要离母亲苦心经营的烧鸡店越来越远了。 
    我大学毕业后很快参加了工作,我们姐弟三个陆陆续续结婚生子,各自成家立业。母亲的烧鸡生意也从原来的小打小闹到红红火火,甚至成为家里的经济支柱。几十年的老牌子、口味纯正、价格公道、童叟无欺,从不缺斤短两、从不以次充好的好口碑赢得了众多的客源,好多顾客大老远赶到母亲的店里就为吃上她这正统口味的烧鸡。兴隆的生意让父母脸上的皱纹常常笑成了花,看着母亲自豪的表情,我们也由衷地欣慰。 
    “不养儿不知报娘恩。”每每晚归,我凝视女儿睡梦中香甜的小脸,总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,母亲因忙碌而忽视自己时的那些幽怨、那些怀疑,如今早已化作深深的理解和感动。对于母亲而言,烧鸡店不仅仅帮她改变了生活,更凝聚了她一生的心血和抱负,倾注了她全部的激情和努力。是啊,小店起步时,她一分钱一分钱地积攒补贴家用;政策好时,她省吃俭用,默默供儿女们上大学、成家立业;在生意红火的如今,她依然不愿依靠儿女、依然想用自己的能力帮扶儿孙,这让我惭愧之余下定决心帮母亲实现她的事业愿望。
     今年母亲70岁了,我们就劝母亲歇一歇,在家过点清闲日子。可是,母亲的执拗一如当年:“我一辈子的手艺就这么丢了?我还想着改进一些传统模式扩大经营呢。你们姐弟尽管忙你们的工作,等我将来学些先进的管理经营理念,我也聘请些管理人员打理咱家的生意。即便有一天我真的爬不动了,你们再看着办,现在我身体好着呢,你们别碍手碍脚地拦我。”于是,几个儿女也遂了母亲的心意,促成了她的这次去外国考察之行———考察餐饮行业,学习顶尖的经营理念。期待母亲考察归来之后,她的事业能够更加蓬勃发展,期待母亲的人生依然绚丽多彩。 
    而我们,只需把母亲一生的良好品德、家风、执著和追求传承发扬就足够了。(丁二勇 转载自漯河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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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盛 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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